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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ey 发表于 2009-06-02 19:17:29

  有一段时间没有在非上班时间上网了,也还将有一段时间不能再非上班时间上网,所以博客更新推迟。不过,日后恢复正常生活后,会将之前日志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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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手术 抛眼镜行动3

zoey 发表于 2009-05-28 22:04:01

  我恍惚地走出无菌室,坐在外面的凳子上。像是戴了两只很重的桃子,眼睛肿胀得不大睁得开,皱着脸部肌肉,使劲提高额头,也只能保持着眼皮微微撑开,看到眼前的路就作罢了。眼球里是大雨磅礴但又淌不出水的感觉,整个眼球神经仿佛已经紧绷到简直是将整个脑袋向前集中似的。麻木地让医生帮我解开白卦,走出手术室。
  坐在关上门的办公室里,医生又为我滴了两次药水,有点刺痛的感觉。
  最后,用胶布黏两个透明的眼罩保护着眼睛,我往镜子前看了看,酷似八十年代的蛤蟆墨镜,一只大昆虫。
  第二天,去拆眼罩,眼前一片重影,即使是很看近的东西,边缘也是模糊的,眼睛有异物感,总是忍不住要去拿手揉眼睛。
  第三天,依旧重影,但异物感消失了。很怕光,一起床我就戴着墨镜。
  第四天,还在重影,有点绝望了。家里人都调侃我,如果去买菜市场买菜,肯定要起争执的,“我明明给了你两张五块,你怎么不找零钱给我,还说我没有付够钱?”我用了一整天蹲在窗口前,远眺远眺远眺。
  第五天,重影消失了。但近处看不清楚,拿手指到眼前晃动,对眼睛都有压迫感,别说看报纸了。远处比较清楚,但不稳定,时常是失去焦距一般,清晰一下又模糊一下。 家里人又调侃我,要看报纸,得用脚踩着报纸在地上,站直了身子看。眼睛舒服些了就去逛街,晚上,戴着墨镜出去,被邻居们笑话“真是神经病”,于是摘下。到外头,才懂得其实晚上的灯光也是很刺眼的。
  第十三天了,看电脑的时候,字模糊,打字出来都是错别字。看WORD文档的时候,要把字号调大。不过更臭美了,但凡有点亮的东西,都要去照照,即使只是个剪影,也让我洋洋得意,哦哈哈。
  一个月了,眼睛好了很多,不痛不痒,不怕光,视力恢复到1.0,医生叮嘱我注意用眼卫生,用眼强度,三个月内还要慢慢恢复,或许视力还能提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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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手术 抛眼镜行动2

zoey 发表于 2009-04-27 22:02:29

  医生带我走进那间无菌室,坐在角落。眼前是手术台,三个医生正在为第二个患者做手术。我满眼是盐水,汪汪的,让我想起琼瑶阿姨《窗外》。  医生拿着档案过来确认我的姓名。医生由再次为我滴眼药水,然后将我额发和鬓角(算不算鬓角?)揶进蓝色浴帽里。接下来,让我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用棉签在我的眼睛边上涂药水,碘酒?红汞药水?我抽了下鼻子。医生说,确实含有碘酒的成分,眼睛边上会变得很黄,你不要去擦它。
  第二个患者起身,由医生引导离开无菌室了。医生又在一起说了好一阵子话,才让我过去趟在手术台上。

  主刀医生让我调整一下姿势,对准了顶上的仪器。先用一块只露出一个圆怀的布盖在我的脸上,用一支剪刀状的镊子将眼皮撑开,镊子就卡在眼眶的骨头上,可怜的我眼睛大,撑开得就更大,刚开始那冰凉的尖锐疼得我不行,不过很快注意力被吸引到别的上了,眼皮的疼痛推为其次了。主刀医生把顶上的仪器机械臂降下来,告诉我,眼睛看着前方的红光,放松,不用那么紧张。听从安排,我那死鱼样的眼睛紧紧盯着那红光。其实并不单纯是红光,而是有一个淡绿色的光点,比较大些,另一个是刺眼红的细小光点。
  主刀医生从旁边拉过一个貌似放大镜的圆形小凹镜的支架横亘在我的眼球上方,应该说是将小凹镜紧紧贴在我的眼球上方,湿润的,有点重量的压力感。小凹镜突然猛地向下一压,不过压力有限,眼球一阵紧张,只是瞬间的压力,眼球很快又是汪洋一片,搞得那红光变成了一大片的红波浪,让我无法找到焦距。小凹镜被移开之后,我模糊间看到了医生拿着手术刀和镊子凑过来!(此处都是主观感受,请耐心看,文末将有原理解释)
  医生拿镊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眼前立即一片漆黑!我默念着,这就是手术室外医生说的:“会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不要以为是世界末日了,或者是失明了,这是正常的。”彻底的黑,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慢慢地,汪洋之中的红波浪又慢慢呈现在我的视野里。说实话,当下,我的脑袋有点晕了,之后的文字,应该是恍惚之间的感受。
  医生把工具放到手术台的左侧之后,拿了一些眼药水来冲洗我的眼球。我能看到的是汪洋又汪洋,成片的红光,失去焦距的瞳孔徒劳地追赶着红光。
  医生将顶上的机械臂调整了下,离我的眼球更近了。此时,主刀医生说了句什么话,我听不到了,头脑有点秫(哎,那个字怎么读来着,找不到先)。继续看红光继续看红光。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无论我将该手术的资料专研一百次也想不到居然是这样的感受。
  一种很重的压力打在我的眼球上,感觉得到那是一支很细的光束,看不到光束的颜色,红光也还坚定地荡漾着,伴随着很大的机器轰鸣,落在眼球上的是“吱吱吱吱”,机械臂外的是“嗡嗡嗡”。光束尖锐地在眼球上从左到右慢慢移动着,蛋白质烧焦的刺鼻味道轰然而出。眼睛看到的仍然是大片的汪洋,可是此刻却干涩的感觉却让人简直发疯。眼皮多想做自我保护的动作,于是眼皮被控制住的痛苦被神经元强调起来。
  医生说,好的,忍住,快结束了,已经一半过了。
  我的感觉,却像是过山车缓慢向上爬坡时的感觉,明明知道坡还有那么高,却身不由己地被带到半空,所有自我控制力都消失殆尽,未知的恐惧像一盯很沉重的头盔扣在脑袋上。因为我很明白,医生不过是在安慰我。我只能一跺脚,忍着挺下去。光束又持续了一小段时间,在离开眼球的那一颗,我的心才回到我的胸膛。当时,我又了奇怪的想法,为什么看了那么多次灵异事件谈到灵魂有可能离开身体浮在半空中俯视手术过程,我的心刚刚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就没有俯视?
  很快,我就不走神了,因为医生又拿着杆杆过来了,眼睛一片模糊,不知为何物。是很多药水被冲洗到我的眼球上,药水之多,一直流到我的耳朵里。接下来,医生拿了个什么杆子,将一个什么透明的东西覆盖在我的眼睛上,就像是戴隐形眼镜一下,用带着小横板的杆子将那东西这边拨动一下,那边拨动一下。
  医生说,好了,休息一下。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那只眼睛,重复的同样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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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手术 抛眼镜行动1

zoey 发表于 2009-04-26 21:59:58

  预告:由于我不大看得清楚电脑屏幕,下文将有极多错字别字,那些将挑剔错字别字为职业的亲人同学朋友同仁们,小心勿入,并且不要以挑剔本文中的错字别字为目的给我留言,否则我将就此作为对我的错字别字认知水平的藐视。
  这一切的缘由要从2000年以前说起,当然,不是孔子的那个年代,而是二十世纪中旬,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开始戴眼镜。从戴上眼镜开始,我就一直将次作为极大的侮辱,千万不要跟我提关于近视和眼睛的话题。作为历史遗留问题,如果有机会有条件让我回到宣传中所说的儿时的视力,我肯定不会错过的。早在几年钱就听闻有某手术可以达到较好效果,积攒了些工资,我便开始了抛眼镜行动。
  有没有人写过这个手术过程的患者感受?

  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对我的眼睛再次做了详细的检查。
  当日一起做手术的共有四个人,先进去了两个人。我站在手术室门前紧张,我经常这样,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时候就紧张得脸都煞白。医生过来安慰我,不需要紧张。可惜,他接下来的话,让我紧张了一百倍。他说,到了手术台上的时候,一定不要紧张,不要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紧紧盯着上方的那颗红光,特别是不要乱动眼球,否则将影响手术的进展。在诊室的时候,我曾问过医生,资料上介绍的紧盯红光是否很难做到,医生说很容易做到的,而且时间非常短。在手术室门前,这医生居然告诉我“无论发生什么事”,还能发生什么事情!
  杨子荣,脸怎么红了,怎么又白了……
  如果我戴上已经被弃之如草芥的眼镜去照镜子,听到医生的话的当下,我的脸怎么白了,又青了,又黑了。
  以我的性格,我绝不会放弃追问的权利,我问:会发生什么事情?
  医生,将手术将发生的事情一一叙述。(为保证不提前剧透,此处省略三百字)
  我将医生所说的几个重要的过程在心里默念几次,做最坏的打算。

  终于,医生让我进到手术室,应该说是无菌环境的手术室之外的或许应该称作消毒室的房间。那里是一些桌椅,其中有一个穿戴白卦的男人(或许称作男生?)坐在靠窗那排凳子的尽头。医生让我坐下,帮我穿上白卦,仰头,用含有消毒药水的盐水为我的眼睛消毒。平时给眼睛滴药水时,总觉得眼睛是个已经盛满液体的坛子,才那么几滴药水也再撑不下了。这次冲洗眼睛的时候,眼睛变成吸水钢笔头,盐水渗透入眼眶,眼球简直是要被水烘托起来的,盛得满满的。
  医生让我继续等待。我的眼睛盛着液体,幸福得看不清周遭。无聊之中,我问旁边的男人,是你刚刚进去做手术?没办法,摘了眼镜之后,除了能够知道这是个男的,根本失去了认人能力。他说是的。我最关心的问题不需呼之已出,配合医生,难不难?他说,其实时间是很短的,不算很难。显然这个答案相当模糊和官腔,我十分希望他能够参杂一些具体的个人感受进行描述。我追问:疼不疼?他说,做手术的时候,因为用夹子撑开眼皮,现在眼皮仍然很痛,眼睛还有点痛,不大睁得开。此时,医生走进来,带领他走出手术室。
  医生问我,你听到了吗?那台机子的声音。
  我努力竖起耳朵去听。以前武侠小说曾说过,五官中某一个器官功能丧失以后,其他器官会发育得非常强壮,尽可能去替代完成丧失功能的器官的任务。就我个人经验而言,我并不是很赞同这种说法,我总是觉得,眼睛看不清楚的时候,听也不真切了。我听到的好像只是排气扇的声音,或者还有一些无法归类描述的声音。但是我的心还是惊了一下,发出这些声音的仪器,是否意味着功率很大?眼睛着精密的小东西,可无法对抗如此强大的外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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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

zoey 发表于 2009-04-19 23:52:21

  八十岁的奶奶仍然腿脚强健,那天我走下楼的时候,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我立即说好。

  我家所在的位置,可以算得上是城中村。在旧城的城墙还在的时候,坐落在大片大片水田中间的小村落,就在高高的城墙之下,家乡称为“×州”,于是这个小村落就被称为“×背村”,文字记载的时候就用谐音“×珮”,从“州的背部”成为了“州的宝贝(玉石)”。被称为城中村,是因为这里保留着很多年代较久远的老建筑,灰瓦青苔,黑扇门红门神,黄泥大块砖筑成的矮房,青石板铺的路,无拘束的狗和鹅,门口的大青石上坐着摇蒲扇的老人,状元牌匾,香火旺盛的村庙,气派的家族宗祠,未被文革毁坏前,还有很具有雕龙画风称为万花的塔楼,以及贞节牌坊。九十年代初,村落被几条新修建的路隔断后,就只剩下其中一小块地方仍然保留原貌,其他的都被政府开发成为商业区,居民小楼房等等。

  而我家就是在这块小地方上(当然,并不是非常小的地方,而是相对于原来面积的大小,就显得所保留之小,实际上还是有好几千亩地的,本人的估算数据)。在九十年代末的时候,我家也把前面的老房子(做油房用的)推倒了,在一个台风夜。次日,隔壁邻居都赫然发现老油房成了一堆土块瓦砾。用不敢露富的小民心态,我们笑着对邻居们说,这是昨晚台风刮倒的。修建这房子,从爷爷仍然健在的时候,一直到去年年中,三代人一起努力,历年筹钱,才完成了修建。今年年初,我家也搬了进去。与奶奶、两位伯父和叔父住在了一起。用奶奶的话说,就是辛苦了那么多年,终于过上了几年好日子。

  我和奶奶走在路边那成排的商铺边上,奶奶说,这里曾经都是水田的,没有高的建筑物,站在我家门口可以一眼看到江边的那座花果山,看见什么地方的消息树,现在到处都建起了高楼,看不见了。

  突然,我想到一个镜头。

  背景是活动的,灰蒙蒙的一片水田,修建了道路,各种机械高架转动,灰蒙蒙的楼房升了起来,水田消失了。前景是一个女人挑着箩筐快速地走动,越走越慢,身后慢慢多了六个儿女,再慢慢走着散向四方,女人仍然在赶路,头发苍白,拿着小包袱,步履蹒跚。

  那天,W来到我家,站在我的房间窗口前眺望时,窗前是一大片老村落,到处是被岁月侵蚀的灰黑色屋顶以及丛生于其间的强健的杂草。她说,现在很应该旧城改造了,把这些旧房子都推了,规划建成整齐的房子。我没有说话,觉得很悲哀。我们到别的国家,付了旅费,付了门票,为的是看人家保留了百年的老街道,老房子,以及由此回荡在其间的浓重历史气息。而自己的国家,简直要被规划得没有一处不是新鲜的。当然,不可否认,我们家也是这放弃传统老房子的一员,为的是更好的生活。

  需要规划的不是旧变新,而是将照顾依附于旧建筑的人们,规划保留有特色的建筑,而且不为了收门票,为的是让离家的人能感受到附着于其间的灵魂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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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书

zoey 发表于 2009-04-18 22:11:29

  昨天晚上的时候,赶在新华书店关门之前冲了进去,我在推荐书架上东张西望了一番以后,还是没有找到在网络上已经看了一百遍的那个封皮,旁边两个身着校服的高中女生说:“怎么还会有得卖,现在可是上一本就卖走一本的。”虽然她们并没有说出那本书的名字,但我笃信,近几年来出版界能够出现她所说的奇迹的,应该就是张的这本书了。我百无聊赖地继续在书架边上晃荡,看来看去,怎么办这么办,真的要在网店买才可以吗?唉,我落伍极了,不懂得用网络交易啊。突然,那两个女生中的一个从一堆书中间拿起一本,我一斜眼,哎,这不就是!她们高兴地拿起就去付款了。我赶紧走上前,在原位置再拿起一本,最后一本了!这时书店的关门音乐响起来了,我赶紧去付款。店员给我算了个折扣,我一听,难道是盗版的?新华书店那么拽,我可没有见过可以算折扣的哦。店员说,今天搞特别活动,算你个八五折。我一听,这,今天的末班车还算是赶上了?不管怎么样,哦耶,总算买到了,我爱不释手。回家以后,先去洗手,手还没有干就去抓书,书的封皮之薄让人气愤,因为水渍立即印上去了,擦不掉。这这这,太欺负人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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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网络小说

zoey 发表于 2009-04-17 23:10:28

  前几日,志志推荐我看一网络小说,绾青丝。这个小说,倒是阿MOON之前有给我推荐过,不过那时候确实不大看得上网络小说,现在反正闲得要发霉,索性就找出来看看罢。不过,说起来也让人疯掉,我居然不懂得绾字的读音,自以为读作guan2,烦躁地试了几个音,都找不到,乱搜索一番找到那个字然后再搜索读音才懂得,唉,我这脑袋。

  说起,对这本小说有何看法,我不喜欢,但我必须承认,作者在营造悬念上有很功力,我非常非常佩服。我是一口气读下来,从早上到晚上,从晚上又到凌晨五点,眼睛都要瞎了,看到最后一部的第五章(一共有四部,全文有一百一十多万字),精神接近崩溃,反正也是最后一部了,看看目录还有多少没有看,嗯,最后一章是第一百七十章,好,索性直接看最后一章。看完以后,也不觉得自己错过了多少内容,那个章节恰好谈到了很多前面的内容,前后关系牵牵扯扯,想象想象,就都全了,没啥遗憾了。看完以后,舒服地睡觉去。

  不过,具体故事情节什么的,穿越穿越,意淫意淫,用现代人的智慧去指挥古代人,在古代的商业政界称王称霸,所有的异性投怀送抱,同类型的故事实在是泛滥得不行,也不去追查哪个是后生晚辈哪个是祖师奶奶了,反正这题材我是不大喜欢了,那种现代人的优越感也让我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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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

zoey 发表于 2009-04-16 22:08:58

  今天继续说昨天在医院的事。

  近几日,真是说不出的难受,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简直要把自己逼疯了。趁着这次到医院看病,我想起若干年起也曾在医院里自己治愈自己矛盾丛生的精神世界,这次故伎重演,大概也能让自己好过一些。

  中午十二点到了,医院各个诊室都下班了。我到附近的快餐店简单吃了一些,仍然很没有胃口,吃什么都觉得无味。我走到急诊室走廊上,坐在那椅子上,看旁边走来走去的人,我在发呆。

  走廊上有三个垃圾桶,有护士每隔十几分钟就来回地用浸泡过消毒药水的拖把拖地,把土黄色地砖擦得水汪汪的,走在上面,不仅感受到浓重的消毒味道,还要担心摔倒。我坐在这走廊,突然感觉自己很安全,起码这周围被消毒过了。我旁边是儿童急诊室,身后是注射室,面前一排房间有急诊室,也有注射室。走廊中央挂了一个有时间显示的LED板。

  每次觉得自己很难受,就到急诊室的走廊上坐一坐,就会感谢此刻自己还是在走廊上,身体的机能尚且善待我的知觉,肉体不去折磨精神,精神就不要再折磨肉体了。以前不是质疑过“对于人体,精神难道会影响物质”,我早已深刻认同。所以,积极向上的精神世界,健康的精神世界,是此刻我非常需要的。

  在急诊室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除了白大褂护士尚且精神奕奕,其他的都满脸焦虑,头发蓬乱,双眼失神。我看到躺在推床上的人,被家人和护士前后推动着调整他躺着的姿势,他弓着双腿,举着包扎了白绷带的手,无神地昂着脸望着天花板,他的家人被护士提醒该病人的鞋子还落在刚刚扶上推床的地方,家人赶紧小跑起来,低着头弓着背,双手赶在身体的前面,仿佛不堪重负,她赶紧拾起鞋子,又小跑追上推床,双手扶着推床。

  看到,有一位病人,不知道是腿发软或者是其他什么病症,被一位护士和他的家人一起扶着,快速地跑过我面前。病人双腿软塌塌地垂下来,小腿骨是顺势与地板形成斜角,双脚的着鞋已经完全是鞋子的内侧贴着地板了,可以清楚看到鞋底。病人的上身大概也是全然无力,脑袋歪在一边,护士和他的家人持着他的双腋,可怜这两位都是女性,而且个子并不高,几乎是拖着他向前小跑。

  听到,有一位病人在注射室很大声地吐起来。通常,呕吐很像能够传染的一件事情,比如少年时大伙儿一起乘坐大巴春游秋游时,车上一个同学吐了,就带动一片儿同学接连呕吐。也不知道是因为呕吐这个动作让人难受,还是呕吐之物让人难受,使得呕吐传染起来。我坐车不会吐。这次我是坐着,听呕吐的声音,由于角度问题,我是看不到呕吐这个动作的。我很认真地听,他或者她,一次又一次发出几乎是从身体内部有回声的声音,很重,很浑浊,很不干脆,拖拖拉拉的,一种能让人感同身受的声音,让人五脏俱乱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喉咙发酸的声音,让人几乎飚泪的声音,还可以感受到他或她已经从身体很深恨深的地方抽出污物,哗啦哗啦的,畅快的感觉瞬间浮现在喉咙顶端,但很快又是一股很急促的推力从胃部骤然上升,再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又从嘴巴、鼻子发出浑浊的声音,只恨嘴巴不够大,只恨喉咙不够宽,万念俱灰了,索性把五脏都吐将出来吧,那身不由己的恶心感。呕吐这件事,真的很有感染力,让我想起不超过三次的我的呕吐经历,很难受,真想堵住耳朵不听罢了。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他或者她停止了呕吐,我看到有个人过来将他或她扶着上床,另一支手护着那悬着吊针的杆。

  真难受,写到这里,不想写下去了。那个呕吐的人,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又开始呕吐,难受死我了。

  每次,坐在急诊室走廊,我都要发呆很久,没什么好想的,只想回去好好过日子,不要再东想西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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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药

zoey 发表于 2009-04-15 22:07:43

  昨天一大早我就出门看病了,挂了个呼吸内科,想了想,又挂一个耳鼻喉科。前台护士问我这是同一个人看的两个科吗?我说是啊。呼吸内科的医生说,这是典型的感冒。我说,这会跟我的耳朵有关系吗?医生说,为什么要这么问。我说,前几日我的耳朵很痒,我用棉签掏了几下,就开始鼻子堵。医生看了看我的耳朵,又问了些症状,建议我到三楼的耳鼻喉再看看。

  耳鼻喉科很多病人在排队。我坐在科室门口的凳子上,不停地擤鼻涕,真想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擤出来就爽快了。身边凳子上也坐了一些病人,渐渐地都站起来坐到离我远些的座位上了,这种自我保护的意识还是很值得赞扬的。脑袋依旧很重很重,也不知呼吸内科的医生有没有给我开吊针,看了看那张医嘱,不确定是否应该先去排队交钱买药先打吊针来缓和一下我那发疯了的鼻子。想了又想,反正到这个科室还是要开药交钱的,到时候索性一把抓了还方便些。我继续百无聊赖地坐在凳子上擤鼻涕。

  一直到我觉得自己擤鼻涕时候脑袋挥动得太频繁,头发肯定如同八号风球刮过了。我赶紧到楼梯边上的厕所的盥洗台上从水龙头中取水抹在头发上,安抚那些四处飞扬的碎发。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很黑,两边的脸颊开始凹进去,有很重的阴影,就是化妆时想强调瘦脸效果时,在两颊打上比脸妆色再深两度的粉,造成的阴影效果,不需要打粉,我的两颊前所未有地窝进去,下巴愈发尖起来,额发飞翘,双眼无神。假如眼睛有神的话,恐怕就是个尖酸刻薄的小市民形象了。现在只能是个病人的形象。

  我匆匆赶回科室门口。到我了。我进去跟医生打了招呼,简单地说了说我的感受。医生让我侧头把耳朵给她看。她一看,嗯?你的耳朵长了两个脓疱!我一惊,啊?难怪那样痒啊。她说,不用紧张,这就像是青春痘,你吃了热气的东西,青春痘长到耳朵里面了,以后不要再吃辣椒了。我侧另一个耳朵给她看。她看了看,嗯,这边也有一个,给你上点药水吧。

  她拿出紫药水。按我的常识,应该是碘水,消毒作用的。医生将沾着药水的棉签伸到我的耳朵里面,先是一阵清凉感袭击了全身,我不由打了个颤,立即一阵火辣的感觉从耳朵端仿佛伴随着轰的一声发散到我的全身,火辣的痛让我不假思索地直接叫了出来,捂着耳朵去看医生,太痛了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啊,太痛了。医生并没有动手减轻我的耳朵的负担,只是说上点药水消毒一下,你的耳朵太脏了。我颤声地央求医生,我的耳朵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受伤的地方啊,怎么会这样痛,痛死了,啊,痛死了。医生用仪器看了看我的耳朵里面,说,没有受伤啊。医生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按住我的肩膀,拿起棉签轻轻地将我耳朵的药水抹去了一些。再问我,还痛不痛?我说,嗯,好一点了。我继续按住耳朵,真想伸手指去掏,这痛感消失一点的时候,耳朵又开始痒起来了。我很烦恼地看着医生。医生说,你这不让上药水怎么能好呢,其实就是一些清凉的消毒的药水而已,你这热气出不去的缘故,长了脓疱在耳朵里面,脓疱破了以后就会长成一个疤。我狠了狠心,说,医生,你再擦些药水吧。医生问我,又不觉得痛了?说这时,我的耳朵又是一阵痛袭来。我赶紧后悔地连声说,痛,痛,痛。医生说,你那脓疱刚好长在耳朵边上,连着神经末梢,所以会有一阵一阵的痛感。我缩在那张有靠背的皮椅子上,很烦恼地看着医生,扭着脸等医生说话。医生说,再给你上点药吧。说着又上了一些药水。我又叫了起来。医生拿出一管小药膏,抹在棉签上再抹到我的耳朵里面,居然那种火辣的感觉立即消失了。啊,好神奇呢。我央求医生再在我的另一支耳朵上用些药水。医生仿佛觉得我这是个无赖的要求,说另一个耳朵不严重,不用上药了,给你开一些消炎的去火的药,吃些了就可以好了的。

  当天我带了好几盒药回家,烧水,吃药。

  其中一种药,让我很惊讶。医生叮嘱过,这种药一定需要没有胃病的人才能吃的。我拿到药以后,一看,盒子上写着副作用是偶有腹泻。是一种中药的口服液,刚第一口,突然仿佛是我的天灵盖被打开了一般,整个脑袋一个激灵,耳朵嗡地一声被打通了,清凉透风直灌入耳洞里,鼻子里仿佛有一堵很重的石头门被瞬间推开,透进了刺激的新空气,整个身体污浊之气就像立即从毛孔中泄露出去一般轻松起来。我愣了一下,接着把整个小瓶的口服液服下。很快,我的肚子就像开锅一样,乱哄哄地一阵蠕动。我开始怀疑,难道我自己是有胃病的,不适宜吃此药?这下可就糟糕了。整个身体的痛感从脑袋转移到肚子上,是一种没有明确的痛的感觉,如果用一个形容人的词语来形容,那就是温吞水一样的痛,模糊的,不确定的,隐隐的,但又不能忽视的痛。我赶紧躺倒在床上,用玩手机来安度着让人烦恼的痛。

  今天还吃了两次这种药,那种神奇的痛又经历了两次,病情轻了很多,头已经完全不痛了,只是鼻涕仿佛是一辆有很大惯性的车,仍然在时有时无地让我呼吸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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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了

zoey 发表于 2009-04-14 22:06:32

  严重病倒了。应该是感冒引起的头痛,简直让人疯狂,昨天我是一直睡觉一直睡觉,到点吃饭就起来煮点粥,喝完继续到床上躺着。一阵一阵的头痛,连上厕所的时候都觉得站不稳。我裹着被子在床上,头仿佛增加了很多重量,眼睛干涩地只想完全闭上了事。真想个打滚,如果打滚能够让头痛减轻的话。让人烦恼的是,鼻子很重,需要一直擤鼻涕,一包三百抽的纸巾被用完了。

  我不停地擤,不停地擤。

  刚开始的时候,是单手拿纸巾完全捂住鼻子,小心地唔了一声,纸巾就破了,冲出来的鼻涕流到手上,狼狈地很。我赶紧用一只手继续摁在鼻子上,另一只手再抽一张纸出来把那只染到鼻涕的手连带鼻子一起捂住,再慢慢地来一次,就将已经搭在鼻端的鼻涕拖拉着抹出来,团成一球扔进垃圾篮。

  下次索性每次抽出两张纸巾,改进擤鼻涕的策略,方法是重叠两张纸巾,双手分别捏着纸巾的两端,将纸巾按在鼻翼上,避免纸巾直接堵住鼻孔,而是将纸巾长长地从鼻翼上方一直垂下来,掩在鼻孔两侧。双手做祈祷状,两个食指顺着法令纹紧紧贴在鼻翼上,留出虎口对准鼻孔,两个拇指按住下颌,其他手指都按住脸颊,这个姿势非常适合发力,以及能够做到最少的纸张完成最多的任务。姿势准备好以后,就可以开始擤了,低头擤更好,简直能够把鼻子里面、脑袋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抽干。每次擤,都让我有点灵魂抽离的感觉,头脑突然昏了一下,眼睛有点晕,站都有点站不稳。鼻涕能够出来很多,很爽快,而且都是沾染在沿鼻翼两侧垂下来的纸巾上。双手随势一掩,鼻涕就拖拖拉拉地出来了。扔进垃圾篮里。还需要继续抽一张纸巾出来,收拾一下战场。普通的纸巾不大做得到在擤鼻的时候不破,我倒是买了一款纸巾,我一直很中意的牌子,比普通的牌子要贵一点五倍左右,但纸巾很厚,号称是湿水也不会破的,平时带上一两包在兜里,擤鼻的时候作用就大了。但平时什么擦桌子啊擦嘴巴啊,我都不舍得用的。那成本该多高啊不是。

  我就这样,一直擤一直擤,擤得头晕眼花。每擤一次就能够睡上好一会儿,不久就又因为鼻子堵住了无法呼吸而重新起来再擤。

  这种日子真难过,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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